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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如烟（一） 本文作者：西门望雪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了有关我家乡的那座仙山的传说。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仙山上住了一只猴子精，猴子精说：“我屁股顿一顿，一日长一寸。”果然，猴子精所在的仙山一日长高了一寸。对面山上有一只公鸡精，公鸡精说：“我咀巴啄（读爪的平声），一日长一尺（读呷方言发音）。”于是，公鸡精所占住的仙山也每天长高一尺。 就这样，公鸡山以十倍于猴子山的速度飞速长高，很快就撑到了南天门。玉帝派了雷公去与公鸡精交涉。雷公问：“还长不长？”公鸡精比高赢了猴子精，大概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于是高调地说：“长！”雷公大怒，一个炸雷将公鸡山劈成了两半。 哎！你一个妖怪，怎能对抗天庭？公鸡精被灭了性命，留下的那半截山现在称作“雷打岭”。鸡死猴悲，猴子精也不知去向，它所在的那座山被叫作“猴憩仙”。 我家就在猴憩仙山脚下居住，那个叫“谢家台子"的地方，聚居了五十几户农家，均由谢氏的先祖安公、信公、辉公三兄弟开基，鼎盛时全村二百余口，都姓谢，无一杂姓。 我的父亲三十六岁才与我母亲结婚，我是家里的第六个孩子，两年后，我的弟弟也意志坚定地来到了这个世上。之所以说他意志坚定，是那个时候父母亲觉得家里的孩子实在太多，母亲打算去做刮宫手术，乡医生说胎儿已经六个月，不能刮了。 家里这么多孩子，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生活是多么艰难可想而知。好在在我出生以后，家里的粮食勉强够吃。应该承认一点，我的确没有饿过饭。记忆中饭还是够吃，只是经常没有菜。用一根咸豆角吃饭或者酱油拌饭是我小时候常有的事。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实在抵挡不住豆油的香味，偷尝了一口豆油，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太甲口（耒阳方言，是很涩，难吃的意思。）。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可以说算是一个公子哥。虽然生活在农家，但却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并且，我从父辈们告诉我的一些事情，隐隐约约感觉到我祖父母的家庭应该还算殷实。他们说，我奶奶曾经在三都从南基村通到上架墟场的石板大路边开过小酒馆卖酒。所以那一年耒阳盛行研究红色文化，本市有一位文化大伽在他的著作里“塑造”了许多红色英雄，因此而诞生了一批红二代、红三代。有一次我就在群里开玩笑说，我奶奶当年在大路边卖酒其实是做地下工作，小酒馆是党组织的地下交通站，我奶奶是地下交通员。 母亲告诉我，我们老家土房子的后面，现在被村里的一户人家盖房的地方，原来是我奶奶家的牛圈。母亲还告诉我一件事，老太太心善，有一次一个逃荒的女人到了我的村，奶奶见那女人可怜，留宿了她，并拿饭菜给她吃。但这天晚上这女人就悄悄不辞而别。第二天，临近的几个湾村都传来消息，失窃了。而我奶奶的饭桌上却凭空多了三个鸡蛋。 这件事让我从小就懂一个道理，做人要善良，要善良地对待每一个人。 我爷爷兄弟二人，二爷爷早逝，二奶奶逃难改嫁郴州。我爷爷就抚养了侄儿侄女。我记得四叔常给我说一件事，说那时候他们全由伯父伯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抚养。煮菜的时候，我爷爷会看着奶奶煮，如果锅里的小鱼不够每人一条，他就会用锅铲捣烂；如果够了就算了。我奶奶有时心疼儿子，总想让我父亲独自一人享用一条小鱼。我爷爷就会斥责我奶奶：“女人家真是没见识！侄儿难道不是崽啊？” 我四叔不是善良之辈，我其实很讨厌他，但他说这事总是一脸感激虔诚的样子。清明时节，有时候四叔会和我们一起给爷爷奶奶扫墓，他非常仔细一边地锄草、培土，一边给我们讲起这些往事。四叔说，我奶奶去世的时候盖了十王棺（就是十殿阎王棺，一种规格非常高的丧事），我的几个堂叔叔都出了钱，并且是和我父亲出一样多的钱，他们说他们都是崽，应该出一样多的钱。这在当时是南基冲唯一的十王棺，轰动了整个南基冲。 爷爷葬在谢家台子旁边的凤形山。奶奶的坟墓就在猴憩仙余脉上的马形山，山脚下就是红旗水库，对面是虎形山，父亲葬在这里。如今，母亲也过世好几年了，葬在湾村后面的狮形山。 每一年的清明节，我都会给这些过世的亲人扫墓，我在给他们的坟墓锄草、培土时，我就会念想这些往事。往事其实不如烟，一直根植我的心里，让我在这个纷繁尘世勇敢前行，让我回顾昨日，瞻望明日…… . y/ t+ j1 K* ]9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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