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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中的两位老师(作者廖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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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中生涯是在衡南九龙中学度过的,那时候,遵照伟大领袖"教育要革命,学制要缩短"的指示精神,初中一律读两年。九龙中学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农村中学,普通得近乎寒酸和简陋,四十年前如此,今天也一样。
" H7 m8 Z$ L3 H% g5 r4 Z: u我的语文成绩特好,数学特差,理化就可想而知了。6 Y6 S* b0 v9 L1 M* N
物理老师叫阳汉生,在学校名气很大,骨干教师,三十多岁,很有范,也很威严。但我听不懂他的课,一句也听不懂。他讲串联电路并联电路,在黑板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框框,讲了一个多星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我越听越糊涂。这日孑怎么过啊,没办法,于是睡觉;可是,只要一趴在讲桌上进入状态,就有粉笔头打来,像冰雹一样的,然后就会听到夹七夹八的破口大骂:嗯粮卖拐啊!嗯打摆孑啊!嗯咯架造粪机啊!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教师骂人语汇中比较流行"造粪机"一词。
L. }! |% P4 q9 [0 u我那时还很小,家庭成分高,又很穷,自卑得很,一听到这骂声,吓得全身筛糠,哪敢再睡,可是依然听不懂,阳老师依然滔滔不绝。
; a: N, k+ K$ w- Y+ r$ J阳老师骂人,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不过骂来骂去总是上文那几句话,并无新意。并且,阳老师课堂纪律也并没有好起来。3 E/ _8 i$ ~4 \0 x4 Q0 j# \
考试。看着物理卷发呆,却又不能提前交卷,很痛苦。不过有套考察杠杆原理的题有点趣,做,肯定做不出,但一想,家中那把秤不就是杠杆原理吗,于是在答卷处,发挥我天才的绘画特长画了把秤,逼真极了,然后交了卷。4 }( p ~; X, t& B# \9 e1 b, g
试卷讲评课上,讲着讲着,阳老师突然走到我面前,几手是抢过我的试卷,然后高高举起,大声说:看看这个造粪机,试题不做,在上面画秤砣!就这样造粪机造粪机的,骂了一二十分钟吧。8 q7 Y; S) d' ~/ M! I
看来,这书是读不下去了,一去学校,脚就发软,每天精神恍惚。
: Y' ^& Y9 j) ~好在数学老师对我特别关心。- J+ |! Y: M+ V+ c* w$ o
我大概从小四以后,感觉学数学很吃力,应用题更是一头雾水。进初一后第一次数学摸底考试,我得了十九分,虽然不是倒数第一,却也够丢人了。1 G, d9 ^$ s& o! `* m
试卷讲评课上,我总怕老师——我的家门廖福馁批评,可是奇怪,廖老师始终没有批评分数低的同学一句,相反,一再鼓励:分数低没关系,只要找到好方法,多花点时间,都能学好。
% f5 w3 H7 M# q# k: J+ a2 f从此,我慢慢亲近廖老师了,每次考试总有点提高,最后居然也能及格了,而我从廖老师那里得=到的表扬比任何人都多。. o4 ?+ D/ |/ |, c. t
下课后,廖老师一看到我还会攀谈几句:你语文英语那么好,还会书画,是人才!进高中后,就读文科,把物理化学甩了,可以考大学哩,会有出息。9 _" v5 g' Z: ?; }) I
两年的初中,一眨眼就过去,后来,我还真的上了大学,成为我村第一个大学生;出息谈不上,但至少没有玷污湖南师大这几个字吧。" ~2 W7 }; i e: B5 f) u6 A5 R* z
到今年,我教书刚好三十年,三十年来,我一直以阳老师为戒,以廖福馁老为榜样。
% ^( U/ b% x& X# A5 r九龙中学,对我的人生来说,太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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