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母亲苦难的童年 1930年初秋,“裛露珠晖冷,凌霜桂影寒。”一位命运多桀的小生命诞生在室如悬磬的湖南省耒阳县北乡昌家背聂家,她就是我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 母亲7岁时,《石壕吏》场景在民国重现,外公为躲避“抓壮丁”风高月黑夜从后山上摔下来重伤不治,在贫病交加中撒手人寰,外公死后地是棺材底,天当棺材盖,留下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失去家中顶梁柱,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敝衣粝食的外婆左手牵着我母亲,右手牵着我姨妈,走村串户乞讨为生。恶狗当道、乞讨无门对母亲来说都是幸福快乐的时光,因为还有妈妈和姐姐相伴。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母亲9岁时,长期餐风露宿营养不良的外婆任凭两个年幼的女儿千呼妈,万唤娘,在饥寒交迫中闭上了她不甘心闭上的眼睛。倔强而勇敢的母亲,独自跑到6华里的舅舅家长跪不起,为外婆讨得一口薄材。 母亲甚至还来不及和我姨妈商量怎么活下去,兵荒马乱中我姨妈被人贩子拐卖了。母亲像南飞掉队的孤雁,在昌家背哀鸣。 山下曾家一位地主经不住好心人的游说收养了我的母亲。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农耕时代,宁添一斗,不添一口,说是收养,其实就是童工。幼小的母亲明白她必须依靠自己嫩嫩的肩膀养活自己。寒冬腊月,母亲衣不蔽体打着赤脚在冰天雪地中放牛,牛尿温暖她的双脚是人生美好享受。这与安徒生《卖火柴的小女孩》何其相似!不同的是母亲没有在富人合家欢乐,举杯共庆的大年夜冻死在荒郊野岭,她顽强地挺过了一个又一个天寒地冻。看到“芦柴棒”般的我母亲,良心尚存的地主偶尔会流露怜悯之心,在节庆日夹块肥肉放在我母亲碗里,肉往往会被地主婆疾如风,快如电的筷子夹到她儿子碗里。母亲只有强忍委屈的苦泪,否则会招来一顿毒打。 母亲像奴隶一样又被三、四户大户人家收养或作童养媳,都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最后是在旦塘湾徐望强家上轿嫁给了我的爸爸。 ( M2 b# }) F' w7 m$ B+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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